Associate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Ethnic Relations and Culture, National Dong Hwa University

  • 族群 / 漢族
  • 學歷 / 密西西比州立大學(Mississippi State University), 社會學研究所, 博士 (2001)
  • 專長 / 族群關係、台灣原住民研究、性別研究、家庭社會學、勞動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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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來關注的議題是女性勞動,例如說公私領域的性別區隔、私領域女性勞動的零碎化與隱形化、女性在職場低薪或同工不同酬等問題,這些問題是有關女性勞動比較傳統的議題。但後來慢慢發現這些問題的思考容易陷入性別二元化的思維,其實是比較不符合真實現象,真實現象是跟階級、族群等面向交織的更複雜過程, 所以爾後我慢慢將注意力轉到族群、性別、階級交織作用的議題,具體而言是觀察台灣泛文面族群女性的編織勞動,在傳統的性別分工,編織是女性很重要的工作,但是當代社會它又是以什麼樣的面貌再呈顯?從解殖女性主義的角度來看,在當代社會,原住民女性面對傳統知識時,她們肩負了甚麼貢獻?雖然意識上沒有很清楚說她要進行解殖,可是在面對新的環境跟傳統工藝的存續,她們怎麼樣在新的時代賦予編織新的形式與新的養分?

最近這幾年,就是在關注文面族群女性編織文化的生產與再生產,主要是觀察花蓮地區兩個案例,第一個是在花蓮先卓溪鄉山里部落,山里部落是由少數的東賽德克Duta族群所組成,在這個部落有非常高比例的女性都還進行傳統編織,這種編織的型態並不是為了要做文化產業,而是順應習俗的代間文化傳承,我給它一個概念叫做「內生性的編織慣習」,我觀察近幾年來編織的發展,可歸類為兩種發展型態,一種叫做「外推性的編織慣習」,是為了產業發展,把編織跟市場結合,是由外力推動的編織型態。「內生性編織慣習」是延續早期老年人生活型態跟部落日常勞動,所傳承下來的編織文化 ,這樣的編織文化沒有產生市場商品的壓力,而是因為上一代的勞動是這樣,就延續這樣的勞動,在這傳承的過程裡有一些條件,例如在部落有彼此學習的網絡、有用織品當嫁妝的婚嫁習俗,或者有waya的信仰,因為這樣的習俗與信仰使他們從內在文化延續了編織的習慣。這幾年我觀察很多地方的編織都是外推性的比較多,在山里部落發現了這一群老人家延續了比較內生性的編織型態。

另外在水源部落,是靠近花蓮市的太魯閣族部落,其編織型態兼具了「內生性」跟「外推性」的性質。在這部落有一群較年輕的太魯閣族女性,她們形成了一個稱為「Mwaray da 」互相學習編織的團體,不僅延續老人家的織紋,延續日常生活為家人而織的編織勞動,她們也展現更多元的可能性,例如她們跟國立台灣史前博物館協商,進入博物館庫房近距離觀察老織品,然後把傳統衣服織回來,把以前所遺失的技法,跟久不見的圖紋織回來。她們也辦展覽,一般好像是藝術家才能進行展覽,可是她們向展覽做挑戰,將自己所編織的物件進行展示、解說,非常有自信地說織布的故事。她們也在幼稚園、中小學,甚至高中、大學進行編織傳承。同時,她們也進行微型經濟產業的創作。所以編織在年輕的世代,進行多元的涉入與展現,從這當中,我將她們稱之為「微抵抗的美學團體」,她們透過編織不僅達到文化傳承,也透過對「美」的完成,實踐了族群認同與技藝/記憶的回歸 ,以抵抗主流社會對原住民女性的刻版印象,所以我把他們稱之為「微抵抗的美學團體」。

在這個研究的過程當中,會牽涉到跨領域的研究,像我這樣的研究主題,涉及到文化資產、社會學、性別研究與勞動研究等領域,同時也與後殖民女性主義的思考有關聯。這樣的跨領域跟國際連結又有什麼重要性跟潛力呢?如果從後殖民女性的角度來看,女性的處境是不能鐵板一塊地來思考,而是要從全球勞動分工或全球階層化的過程中,看她們站在不同的位置,會有不同的處境與不同的權力關係,例如從事編織的太魯閣族女性,她們從事的編織勞動如果要進行文化資產化或者商品化,其過程跟整個全球分工或者全球旅遊會產生怎麼樣的影響?如何從全球化的脈絡裡面來看就非常的重要,甚至在我接觸這些部落婦女,他們都很希望看到不同族群,不僅是國內的不同族群,甚至在國際間不同的原住民,例如說澳洲、紐西蘭、加拿大,這些地區的原住民女性在編織的文化,有甚麼可以學習或者對照,所以怎麼樣形成一種全球的原住民女性連結,這個連結的過程又如何注意到彼此的差異有一位後殖民女性主義學Nira Yuval-Davis談到縱橫政治,透過扎根置換(rooting and shifting)確認彼此立的差又能把自己置於對方的立商平衡的目共享的社群透過這樣不斷協商的過程,使全球在不同位置的女性可以有對話跟協商的可能性,使得原民性對未來更為開放重新定義與創新但又保有傳統的元素以後落這些姊妹們進行編織實踐,怎麼樣可以這樣國際互動,一直是我們所期待的

另外就是談到,在跨領域的研究過程,可能會遇到的挑戰或者怎麼克服這些挑戰?當我們談到跨領域首先注重的就是每個領域基礎知識,我們都要去涉略然後就是各個領域人力人才的串聯,串聯過程中很重要就是信任關係的建立,我一直覺得合作最基礎的就是信任關係,在這個信任關係的基礎怎麼樣建立對話的機制,我做的是跨文化的研究,所以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深刻覺悟到語言能力的重要性,族語的能力是非常重要的,一時沒有辦法強化你的族語能力,那當然翻譯就非常重要,所以在跨領域或者是跨文化的研究裡面,語言還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基礎,我很鼓勵年輕人一定要在年輕的時候具備很多的語言能力,那在跨領域或者是跨文化的研究才能夠比較自如精確

接下來在進行跨領域或跨文化的研究裡面,必注意到的倫理問題或事項會是什麼首先就是知情告知與獲得同意,這在涉及研究倫理的時候都會談到,在實際經驗中,如何獲得同意的方式會因對象而異,如果對象是老人家或對文字較陌生的族人,那知情同意書的簽字可能會產生更多疑慮,他們可能會擔憂為什麼簽這個東西,你是不是要做什麼因此彼此信任關係的建立更為重要可是對於年輕人,例如年輕世代的織女了解做什麼,在這個過程裡面們要做甚麼,因為之前世代創傷使們敏感於這個研究會不會對族群造成傷害,所以我們要把這個研究講得非常清楚,甚至要很清楚說明合作過程當中涉及的利益跟權力關係,並且研究完成後的回饋是非常重要另外共作的趨勢,不再只是研究者與被研究者的相對關係而是共同創作或者共同合作的關係

就是談到國際原住民夥伴關係與合作機制的建立,我在部落的經驗可以感受到在婦女們都希望有國際化的機會,們希望跟不同領域、不同族群、甚至不同地區的編織文化,進行交流與學習,她們不只是埋在自己的傳統裡面也希望有機會看到不同化的呈顯,不同文化可以做為們在進行創作的養分我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就想到需要一個中間者進行部落與國際的連結,東華大學邊有很多部落,如何以學校作為一個中間者,成為國際部落之間的橋樑是我們可以努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