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領域與國際連結:族群與性別及藝術

未經作者同意,請勿引用 我向來關注的議題是女性勞動,例如說公私領域的性別區隔、私領域女性勞動的零碎化與隱形化、女性在職場低薪或同工不同酬等問題,這些問題是有關女性勞動比較傳統的議題。但後來慢慢發現這些問題的思考容易陷入性別二元化的思維,其實是比較不符合真實現象,真實現象是跟階級、族群等面向交織的更複雜過程, 所以爾後我慢慢將注意力轉到族群、性別、階級交織作用的議題,具體而言是觀察台灣泛文面族群女性的編織勞動,在傳統的性別分工,編織是女性很重要的工作,但是當代社會它又是以什麼樣的面貌再呈顯?從解殖女性主義的角度來看,在當代社會,原住民女性面對傳統知識時,她們肩負了甚麼貢獻?雖然意識上沒有很清楚說她要進行解殖,可是在面對新的環境跟傳統工藝的存續,她們怎麼樣在新的時代賦予編織新的形式與新的養分? 最近這幾年,就是在關注文面族群女性編織文化的生產與再生產,主要是觀察花蓮地區兩個案例,第一個是在花蓮先卓溪鄉山里部落,山里部落是由少數的東賽德克Duta族群所組成,在這個部落有非常高比例的女性都還進行傳統編織,這種編織的型態並不是為了要做文化產業,而是順應習俗的代間文化傳承,我給它一個概念叫做「內生性的編織慣習」,我觀察近幾年來編織的發展,可歸類為兩種發展型態,一種叫做「外推性的編織慣習」,是為了產業發展,把編織跟市場結合,是由外力推動的編織型態。「內生性編織慣習」是延續早期老年人生活型態跟部落日常勞動,所傳承下來的編織文化 ,這樣的編織文化沒有產生市場商品的壓力,而是因為上一代的勞動是這樣,就延續這樣的勞動,在這傳承的過程裡有一些條件,例如在部落有彼此學習的網絡、有用織品當嫁妝的婚嫁習俗,或者有waya的信仰,因為這樣的習俗與信仰使他們從內在文化延續了編織的習慣。這幾年我觀察很多地方的編織都是外推性的比較多,在山里部落發現了這一群老人家延續了比較內生性的編織型態。 另外在水源部落,是靠近花蓮市的太魯閣族部落,其編織型態兼具了「內生性」跟「外推性」的性質。在這部落有一群較年輕的太魯閣族女性,她們形成了一個稱為「Mwaray da 」互相學習編織的團體,不僅延續老人家的織紋,延續日常生活為家人而織的編織勞動,她們也展現更多元的可能性,例如她們跟國立台灣史前博物館協商,進入博物館庫房近距離觀察老織品,然後把傳統衣服織回來,把以前所遺失的技法,跟久不見的圖紋織回來。她們也辦展覽,一般好像是藝術家才能進行展覽,可是她們向展覽做挑戰,將自己所編織的物件進行展示、解說,非常有自信地說織布的故事。她們也在幼稚園、中小學,甚至高中、大學進行編織傳承。同時,她們也進行微型經濟產業的創作。所以編織在年輕的世代,進行多元的涉入與展現,從這當中,我將她們稱之為「微抵抗的美學團體」,她們透過編織不僅達到文化傳承,也透過對「美」的完成,實踐了族群認同與技藝/記憶的回歸 ,以抵抗主流社會對原住民女性的刻版印象,所以我把他們稱之為「微抵抗的美學團體」。 [...]